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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家庭乱伦] 《天欲》现代长篇伦理小说(081-090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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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昨天 15:3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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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# 081章 一片枫叶

【9月3日】

(惠兰视角)

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的。

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是灰蓝色的,凌晨五点左右。夏天的天亮得早,那种灰蓝色正在缓慢地变淡,像是一滴清水正在注入一杯被搅浑了的水,一点一点地稀释着夜晚的浓度。我睁开眼睛的时候,身体先于意识苏醒过来,先是感觉到腰部的酸软,然后是大腿内侧那一片被反复摩擦过的皮肤传来的温热刺痛感,最后是小腹深处一种被填满之后留下的、沉甸甸的饱胀余韵。

我躺在那里,让自己在那股余韵中沉浸了几秒钟。

前一晚他又在这里过夜。我们已经连续这样做很多天了,我记不清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好像从那一夜之后,这件事就自然而然地变成了一种新的日常,不需要约定,不需要提前安排,下班之后他就会来,门会在那个时间点被敲响,我会站起来走过去打开它。

我记不清昨晚做了几次。我只记得最后一次他几乎是半托着我的腰完成的,那时候我已经完全脱力了,连抬起手臂环住他脖子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在他怀里被动地承受着,在一阵一阵失控的痉挛中被他送上最后一道顶峰,然后两个人同时在汗湿的床单上坍塌下来,叠在一起。连清理的力气都没有了。我记得他在我耳边喘了很久的气,才说了一句“我去拿毛巾”,然后过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起身。后来毛巾有没有用我已经不记得了,我只记得他在拿毛巾回来之后没有立刻擦拭,而是先俯下身,在我汗湿的肩膀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,然后才动手帮我清理。那个吻的记忆比我用过的任何毛巾都要清晰。

我侧过头。

他还睡着。晨光从窗帘的缝隙斜斜地照进来,在床边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,落在他的肩背上,他侧躺着,脸半埋在枕头里,一只手臂伸到我这边的枕头上,手指松松地蜷曲着,像是睡着之前还在抚摸什么,然后以那个姿势直接进入了睡眠。晨光勾勒出他肩背的轮廓,年轻,紧致,线条干净利落,在灰蓝色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弧度。脊椎的沟壑从他的后颈一直延伸到腰线以下,被被子遮住了,像是一张没有被完全展开的、只展示了上半部分的地图。

我看了他一会儿。晨光在他后背的皮肤上流动着,像是一层极薄的金色釉质。

然后我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移动了。

他翻身时被子滑落了一些,露出了下半身的轮廓。晨光正好落在那个位置,那根在清晨自然勃起的性器从被单一角露出了大半。它在晨光中半隐半现地挺立着,粗长的柱身安静地贴在他大腿根部,在灰蓝色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。龟头饱满而微微上翘,因为清晨的勃起而呈现出一种饱满到近乎紧绷的状态,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果实,在黎明的光线中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
我的喉咙有些发干。

即使经历过那么多次,即使我的身体已经彻底接纳过它,在我的体内进出过无数次,在我的手掌中被握持过无数次,在视觉上,它依然能让我心跳加速。硕大,坚硬,带着清晨特有的、完全不受意识控制的蓬勃生命力,像一株在黑暗中疯狂生长的藤本植物,在破晓时分终于从潮湿的泥土中暴露在了光线下。

小腹深处涌起一阵熟悉的、温热的悸动。那是一种我已经在这段时间里非常熟悉的信号,像是身体在自动分泌某种期待,在我还没有作出任何决定之前,就已经先于我的意识做出了反应。那股温热从我的小腹中心向四周扩散,渗透进我身体与床单接触的每一个接触点。

我伸出那只没有撑着头的手,手指轻缓地、试探性地触碰了它。

我的指尖触碰到龟头侧面那一层薄薄的、光滑的皮肤时,他在睡眠中轻轻动了一下,不是醒来,只是身体对我触碰的本能反应,阴茎在我的指尖下微微弹跳了一下,像是一根被触碰到的琴弦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共振。他没有醒来。他的呼吸节奏没有变化,依然保持着那种深沉而均匀的睡眠频率。

我的手指沿着那根柱体的侧面缓缓滑落,从他勃起的最顶端开始,顺着那条微微凸起的血管的走向,缓慢地向根部移动。我的指腹滑过龟头下方那一圈冠状沟时,那里的皮肤比其他部位更加光滑,像是一圈被精心打磨过的边缘。我能感受到那一层薄薄的皮肤下血液的搏动,咚、咚、咚,和他的心跳保持着完全一致的节奏,像是整根柱体是他心脏的延伸,在清晨的微光中无声地宣告着它自身的生命力。

我的拇指擦过龟头顶端时,一滴透明的液体从尿道口渗了出来,在晨光中闪着微弱的光。它在我的指尖下拉出一根细长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银丝,随着我的手指移动而延长,变得越来越细,然后在某一个瞬间断裂,落在他大腿的皮肤上,留下一道细小的、反光的湿痕。

我俯下身。

这是我第一次为阿辉口交,嘴唇轻轻含住了龟头的顶端。

他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含糊的、像是被从胸腔深处捞出来的闷哼,那声音很低,在清晨的老房子回荡着,像是一只被惊扰了美梦的年轻野兽在半梦半醒之间发出的咕哝。他没有醒来,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回应,那根在我口中的柱体微微搏动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那个包裹着它的温热是什么。他的手指在床上轻轻蜷曲了一下,抓住了被单的边缘,然后又松开了。

我的舌尖沿着龟头边缘的冠状沟缓慢地画了一个圈。我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反应,即使是在睡眠中,那种极致的快感依然能穿透意识的屏障,直接作用于他最原始的神经末梢。他的腹肌微微绷紧了一下,腰向上轻轻挺起,不是刻意的动作,而是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、像电流经过身体时的本能反应。那根柱体在我口中变得更加坚硬,像是被我的舌尖唤醒之后彻底苏醒了过来。

我用嘴唇含得更深了一些。我的舌头包裹着那根坚硬的柱身,从龟头缓慢地滑向根部,再重新滑回来,像是一段缓慢而耐心的、用口腔书写的往返旅程。他的身体在我每一次向下含入时都会轻微地绷紧,在我每一次向上退出时又会短暂地放松,像是一首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知道节奏的无言乐曲。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大,在我口含到三分之一处时,龟头已经抵到了我的喉咙口。我调整了一下角度,让它在我的口腔中以一条稍稍偏向侧方的轨迹进出,我的嘴唇紧紧地裹住柱身,形成一种紧密的包裹与摩擦。
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了。即使是深沉的睡眠也无法再完全压制住他身体对这种感觉的反应,他的呼吸从均匀的、绵长的节奏变成了一种更浅、更快的频率,胸腔起伏的幅度明显加大。他的手从枕头上移过来,手掌覆在了我的后脑勺上。没有用力按,只是覆在那里,手指轻轻穿过我的头发,像是他在睡梦中感觉到了那个正在给予他快感的人是谁,即使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,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充满信任的回应。

那种信任让我心里某个地方微微痛了一下。但我没有停下来。

我的舌尖探索着他的每一寸皮肤,沿着柱身下方那根微微隆起的、像是一条小山脉一样的血管,绕着龟头边缘那一圈冠状沟的每一个微小的弧度,在顶端那湿润的开口处轻轻地、快速地扫过,品尝着那里渗出的、带着淡淡咸味的透明液体。他的腰猛地向上挺了一下,他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像是从肺叶最深处被挤压出来的呻吟,那声音里混合着睡意和快感,在清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了几秒钟,然后消散在我含住他的唇齿之间。我能感受到他整个人的重量都正在被一个即将到来的时刻所牵引,像是一艘在平静海面上被看不见的洋流缓缓推向悬崖边缘的小船。

我的手指沿着柱身向下滑动,想要握住他的根部。指腹顺着柱身光滑的表面延伸过去,滑过他阴茎与腹部的连接处,那里的皮肤因为反复的摩擦而微微泛红,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比周围肤色更深的色调。我的手指继续向下,滑到了他的睾丸。那两颗柔软的球体在我的掌心里温热的、沉甸甸的,因为即将到来的释放而微微收紧,像两个正在被慢慢上紧了发条的小小发条盒。它们在我的掌心中安安静静地待着,将那股正在蓄积的力量一丝不露地藏在它们柔软的外壳之下。

我的手指继续向下探索。

我的指尖滑过睾丸表面那一层薄薄的、布满细微褶皱的皮肤,沿着它根部的曲线,顺着那个与大腿交汇的、隐秘而湿润的凹陷处继续延伸,像是顺着一条我已经走过无数次的老路,闭着眼睛也能知道下一步该落在哪里。我甚至没有在看,我在用触觉导航,凭借这些天来对他身体的熟悉在黑暗中寻找那个我最喜欢的、他反应最强烈的角落。

当我的目光停在他睾丸后的大腿根内测时。

我的手指停住了。

我的舌尖也停住了。

那是一小片略微凸起的皮肤,不大,边缘不规则。在我的指腹接触到它的那一瞬间,它传递过来的触感与其他部位的皮肤截然不同,不是那种流畅的、无缝的连续质地,而是一种带有微小阻力的、像是皮肤表面有一层极薄的、略微隆起的浮雕一样的纹理。我的指腹在那个位置上停留了一瞬间,像是身体在意识之前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东西不对。然后,像是被一种我自己无法控制的力量牵引着,我的手指顺着那片凸起的轮廓缓慢地描画了一圈。

它很小。大概只有我小指的指甲盖那么大。边缘是不规则的锯齿形。

中间微微隆起,向边缘逐渐变平,像一片,

像一片,

我的手猛地弹开了。

那股力道的猛烈程度完全超出了我自己的控制,我的手指像是被火烧到了一样从那个位置弹起,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慌乱的弧线,然后重重地落在床单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我整个人向后直起了上身,嘴唇从他身上脱离,带出一丝银亮的唾液线,在晨光中闪了一下,然后断开,落在他大腿内侧的皮肤上。他含混地嘟囔了一声,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侧躺过去,那根还湿漉漉的、沾着我唾液的阴茎从他腿间滑到了一侧。

他没有醒。

但我已经不再敢看他的脸了。

我的目光落在了他因为翻身而微微分开的双腿之间,那个我刚刚触碰过的位置。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,正好移到了那个角度,像是一束被精心调试过的舞台追光,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一小片皮肤上。

我看到了它。那块胎记。

不大。大概只有我小指的指甲盖那么大。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形弧度,像是一片被风干的、边缘卷曲的树叶的轮廓。颜色是浅棕红色的,不是那种深沉的、像是被墨水染过的暗色,而是一种更柔和、更接近皮肤本色的暖色调,像是有一小片枫叶的红色被稀释到了极淡的程度,然后被永久地沉淀在了那一层薄薄的皮肤之下。它在晨光中的样子就像一枚被时间打磨过的琥珀,被半透明的皮肤包裹着,静静地躺在那里,等待着某个人的目光在十五年后重新落在它上面。

形状,

那轮廓。那锯齿形的边缘。那微微隆起的质感。

像一片枫叶。

我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
所有正在运转的齿轮都停了下来,思考停止了,呼吸停止了,连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像是凝固了。世界在那一刻变成了一个定格的画面:晨光,胎记,他的皮肤,我的手指,它们被定格在同一帧画面中,没有声音,没有动作,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。

然后所有的齿轮同时重新开始转动,以一种失控的速度。

我记得那个胎记。

我记得。

那个画面不是被回忆起来的,它是自己冲上来的,像是一扇被从内部猛地踹开的门,带着十五年积蓄的所有重量和力量,轰然洞开,把门后的所有一切都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。

十八年前。产房。消毒水的气味。白炽灯管的白色光芒从头顶照下来,刺得我睁不开眼睛。我虚弱地躺在产床上,全身像是被拆散了一样,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然后我听到了哭声,不是那种微弱的、小猫一样的哼唧,而是一声洪亮的、带着愤怒和生命力的啼哭,像是一声宣告,像是一声抗议。

护士把一个浑身皱巴巴的、还带着血迹和胎脂的婴儿放在了我胸口。

他那么小。那么轻。他的皮肤是粉红色的,带着新生儿特有的那种近乎透明的薄度,几乎能看到皮肤下面那些细细的、蓝色的血管网络。他紧闭着眼睛,眼睑上有两道细细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褶皱。他的小手攥成拳头,举在耳边,像是一个正在捍卫什么的、小小的战士。他的哭声在靠近我胸口的时候渐渐变小了,变成了一种委屈的、像是找到了安全地之后的哼唧。

我低下头,看着那个小小的、紧闭着眼睛的生命。护士在旁边说着什么,“是个男孩”“六斤八两”“很健康”,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传过来,模糊而遥远。我什么都听不进去。我只是看着他,看着他紧闭的眼睛,看着他微微翕动的鼻翼,看着他蜷缩的小手,看着他胸口的起伏,那起伏那么轻,那么快,像是一只在花间扇动翅膀的小蝴蝶。

然后护士在给他做全身检查时翻过他的身体,说了一句话。

“哎,这里有个胎记。”

她指着的位置,在他小小的、还没有我手掌长的腿根部,靠近大腿内侧与睾丸交汇处的那个隐秘凹陷里。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。那里有一块浅棕红色的小小的印记。不大,还没有一粒花生米大。边缘是不规则的锯齿形。在产房的白炽灯光下,它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、小小的枫叶。

护士笑着说:“形状还挺好看的,像一片小枫叶。”

我虚弱地笑了一下。我伸出手,那只手还在因为产后的虚弱而微微发抖,轻轻地、像是不敢触碰一样,碰了碰那个印记。我的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,他小小的身体在我的触碰下轻轻动了一下,那条小腿蹬了一下,像一只小青蛙在蹬水。他发出一声细小的、像小猫一样的哼唧,然后又把脸转向我的胸口,闭上了眼睛。

我记得那个画面。我记得那个胎记。我记得护士说的每一个字。我记得自己当时心里想的:这是我的孩子。他身上有一个枫叶形状的胎记。他是独一无二的。我永远不会认不出他。

我记得。

我的瞳孔在晨光中急剧地收缩了,像是一扇快门在过强的光线中猛然闭合到最小的孔径。那一瞬间,整个世界的光线都像是被收窄成了一道细线,只剩下那一小片浅棕红色的、锯齿形边缘的印记,在我的视网膜上灼烧成一个永不褪色的烙印。我能听到心脏的跳动,不是从胸口传来的,而是从耳膜内部传来的,咚咚咚,越来越大,越来越快,像是一面被人疯狂敲击的鼓,鼓面紧绷到快要撕裂,鼓槌落下的力度越来越重,越来越密集,震得我整个头骨都在嗡嗡作响。

我的手从他的大腿根部弹开,那股力道太猛了,我的手臂撞到了床头的木板,发出一声沉闷的、在清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的撞击声。疼痛从手肘处传来,但我几乎没有感觉到它。我的身体从床上弹了起来,不是那种优雅的、从容的起身,而是一种狼狈的、像是要从什么正在逼近的东西面前逃离的踉跄。我的后背撞到了床头的木板,发出一声比刚才更沉闷的声响,脊椎被硬木硌得生疼。

我看着那个胎记。

晨光中,它的轮廓清晰得像是被人用最细的笔尖、蘸着最精确的颜料、一笔一画地勾勒在他的皮肤上,那锯齿形的边缘,那浅棕红的颜色,那微微隆起的质感。它像是这间老房子晨光中最清晰的物体,比窗框更清晰,比床单的褶皱更清晰,比我自己颤抖的手指更清晰。

不是巧合。

我在心里告诉自己,胎记的形状有很多种,枫叶状的胎记也不是独一无二的,这个世界上可能有成千上万的人身上有枫叶状的胎记。但那个位置。在大腿根部与睾丸交汇处的隐秘凹陷里,那个位置太特殊了。那不是一个常见的胎记位置。那不是随便长在哪里的、可以被轻易复制的巧合。那是十五年前,十八年前,我亲眼看着护士的手指指向的位置。是我用自己产后还在发抖的手指轻轻触碰过的位置。是我在每一个找不到他的夜晚里,在脑海中反复描摹过的位置。

我的手开始发抖。不是那种轻微的、可以被意志控制的颤抖,而是一种从肩胛骨开始的、像是一股高压电流从我的脊柱底部直冲而上、沿着手臂蔓延到指尖的、完全无法控制的剧烈抖动。我低头看着那只手,它在我面前剧烈地颤动着,像是一片在暴风中挂在枝头最后一根纤维上的枯叶。我把那只手攥成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里,那股尖锐的疼痛像是一根突然刺入的针,在那一瞬间穿透了那层厚重的麻木,让我短暂地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。

我抬起头,看着床上的他。

他还在熟睡。在我刚才那场剧烈的、无声的地震中,他依然没有醒来,大概是因为这些天他也太累了,他每天在保安室和会所之间来回奔波,晚上又在我这里消耗着大量体力,他的睡眠深沉得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,普通的波纹已经无法撼动它了。他翻了个身,侧躺着,就是那个最普通的姿势,和平时一样,一只手放在枕边,呼吸均匀而绵长,嘴唇微微张开,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他不知道在他沉睡的这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。他完全不知道。

他在睡梦中微微抿了一下嘴唇,像是在回味什么。

我看着他。那张脸。

那张我在这段时间里看过无数次的脸,在保安室窗口,在小包厢暖黄色的灯光下,在这张枕头的另一侧,在我因为高潮而模糊的视线中,在我清晨醒来时他还在沉睡的侧脸上。我看着他嘴角那道因为趴着睡而被枕头压出来的、浅浅的红痕,看着他睫毛在灰色晨光中拉出的那一道几乎透明的阴影,看着他锁骨上方那一小块被他自己的指甲在睡梦中抓出来的红印。每一处细节我都如此熟悉。每一寸轮廓我都用目光和手指反复确认过。

我曾经觉得他像一个人。像年轻时的李明宇。

那是我在走廊上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第一反应,“你让我想起一个人。”我当时以为那只是因为他的某些神态,那种微微抿住嘴唇的时候嘴角下拉的弧度,那种认真看着人时的眼神,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丈夫。我以为是岁月太久,我对丈夫的记忆有些模糊了,所以才会在一个陌生的年轻保安身上看到过去的影子。我甚至为此感到过一丝淡淡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,我以为那是我在怀念自己逝去的青春,怀念那个还没有被婚姻磨平一切棱角的、年轻的李明宇。

但现在我知道了。

那张脸让我觉得熟悉的原因,根本就不是因为李明宇。是因为他的眉眼之间,那眉骨的弧度,那鼻梁的高度,那抿住嘴唇时嘴角下拉的细微习惯,重叠着另一个人的影子。我自己。他长得像我。不是像李明宇。是像我。

我从未认出来过。我从未想过要去辨认那些被我深埋在记忆最深处的、十五年不曾翻动的面容碎片。他的脸就在我面前,每天,每夜,在这张枕头的另一侧,在晨光中,在月光下,我却从未把他和那个在我怀里吃了十三个月奶的婴儿联系在一起。因为那个婴儿永远停留在了三岁。小小的,软软的,牵着我的手,在人群中回过头来喊我“妈妈”。我从未允许自己在脑海中把他长大,我无法承受那个想象,因为那意味着他会在每一个我想象的画面中都没有我。

但他的身体已经长成了。在我没有参与的那十五年的每一个夜晚和白天里,在我不知道的某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,他一点一点地长大,骨骼伸展,肌肉生长,从一个可以被我抱在怀里的小小的婴儿,变成了一个躺在我身边、身高一米八六、需要我踮起脚尖才能吻到嘴角的年轻男人。

我在他的身体说寻找着温暖和慰藉。我在他的怀抱里寻找着被爱和被需要的证明。我把自己十几年来积攒的所有渴望和空虚都倾注在了他的身上,那个从我身体里出来的、我怀胎十月生下的、在三岁时被我弄丢了的,儿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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